所以，反正一无所有，为什么要有什么呢。还是跟以前一样吧。
林漾没有去接，沈颂也习惯了，驾轻就熟的拉开他的手，把糖塞进去。
又柔柔地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地打商量：“现在可以站起来吗？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沈颂一度怀疑体检那天她回应她打招呼，只是因为林漾还没睡醒是迷糊的。
林漾没有说话。
沈颂叹了口气，捡起他的书包，又伸手去拽他的衣服。
“你先起来，处理了伤口再休息，他那个刀，可能你还得打破伤风。”
林漾轻轻挣扎了一下，挣开沈颂拽着他的衣袖。
沈颂也示意到似乎这样有点不好。
林漾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伸手拿过书包，把两颗糖随手扔在旁边，从包里翻出校服外套，翻了一下，把干净的那面摁到手臂的伤口上。
少年耷拉着眼皮，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没一会儿，松开看了一眼，没有流血了。
自己扶着墙站起来，拿过书包，转身就走。
沈颂看着躺在墙角青苔上的两颗糖，昨天晚上下了雨，地虽然干了，墙角的青苔还没有干。两颗糖粘了写不明黑色物体。沈颂抿了抿唇，把两颗糖捡起来，又追上去，保持着半步距离跟在后面。
跟着林漾到他楼下的时候，沈颂还试图劝林漾。
“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吧，很近的，刀伤要打破伤风的，而且你伤口也没有仔细处理。”
林漾停在小区楼下，旁边是一楼住户扔在外面的小孩子的破鞋，头顶上还有些花花绿绿随风飘荡的衣服。
这个点，四周的苍蝇馆子生意好起来。
“滚”。少年嗓子有些嘶哑，太久没说话，声音更沉。
沈颂愣住。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对方还是一个她当做朋友的人。
沈颂完全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比刚刚面对那群混混的时候，还要不知道作何反应。不过这两件事也不能这样比。
之前那是怕的，现在是委屈，还有堵着一口气。
她明明是为他好。有一股不知道哪里上来的劲，直往鼻子眼睛冲。
冲冲的，想哭。
“林漾我们是不是朋友。”
“不是。”
“好，不是朋友，我今天帮了你一次，我也被吓到，以后还有可能被那几个社会青年盯上。刚刚脚好像不小心崴了，你陪我去趟医院。我们就一笔勾销，以后再也不烦你。”
沈颂没有胡诌，她往巷子口退的时候，因为太慌，确实崴了一下，只是当时情况紧急而且她觉得也没那么严重，就一直忽视。从公交车下来的时候才觉得脚踝是真的有点痛了。
林漾扫了一眼沈颂的脚踝，锁着眉，耷拉着眼睛，一副怀疑又不耐烦的表情。
沈颂深吸了一口气，拉起校服裤腿。
沈颂穿的是短袜，肥大的校服裤腿往上拉了一点点，下面踩着一双白色板鞋，脚小小的，都让人怀疑穿的是不是童鞋。脚脖子很小巧，细细的，有点点的乌青。也可能是因为皮肤白，所以才看起来有些突兀。
林漾又看了一眼，确认是真的伤了，没有说话，转身往外面走去。
沈颂笑了笑，脚其实没那么痛。
以前医生就讲过，她的膝盖没什么力，所以控制不好脚和脚踝，走路特别容平地摔。其实这个对她来说很正常。
不管怎么样，他愿意去就好。
沈颂跟在林漾后面去了附近最近的医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沈颂去挂了号。
林漾一点怜香惜玉的精神都没有，冷着脸抱臂看着走路有些不太利索的沈颂自己跑来跑去。
最后跟着她进了诊室。
小医院也有小医院的好处。
比如现在，只有挂全科诊室。两个人可以一起看了。
医生是个中年大叔，叫到他们的时候，刚刚送走以为大妈。
给了挂号单，医生还在电脑上敲着，头也不回：“沈颂？”
“唉。”
“什么病？”
“阿，医生，是他，手臂上又伤口可能需要处理一下再打个破伤风。”
沈颂直接把林様往前一推。
没有防备的林様往前踉跄了两步。
“怎么伤的。”医生动手去看林漾的手臂。
林漾下意识地想躲。
旁边这姑娘仿佛早就察觉他有这个想法，一把抓住他这只手没有受伤的地方。
林漾没再动，医生解开那个被林漾用校服套上去随意包扎的结。
林漾的校服脱了，里面就是一件t恤，他伤的小臂，小姑娘就抓在他的手肘上面。没有太敢用力，不知道是怕牵扯到伤口，还是怕他。但是他也没挣开。
解开之后，沈颂才看见，蓝色的校服都被染了颜色，虽然看起来伤口没有流血了。
但是黑红的血痂加上近十厘米长的伤口，看得她一抖，手都不自觉的一缩。
“刀伤，口子不是太深，最好是缝一下好的快点。伤口处理不及时，最好打个破伤风。”又问：“名字，年龄”
沈颂飞快回答：“林漾，双木林，漾……荡漾的漾，16岁。”
医生大叔键盘敲得砰砰的，沈颂一直觉得这个年纪的大叔，都应该是单手戳键盘才对。
医生抬头正准备说话，对上少年苍白的脸，盯了一会儿，医生大叔还是很负责任，又敲了些东西。
打印机滋滋滋的来回了几趟。几张单子吐出来。
然后径直对沈颂说：“你带着他去隔壁，先让护士处理一下伤口。去药房把药取了，大厅左手边那里打破伤风。”又龙飞凤舞的在单子上写了几个大字
“顺便测个体温，再去右手边出去走到底那里验个血。”
沈颂认认真真的记着，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量体温和验血。
但是医生说的，就有必要。
接过单子就准备走，医生也按了桌上的铃，广播开始叫下一个人的名字。走了两步沈颂发现林漾没有跟上了，回头不解的看着站在原地的林漾。
林漾视线往下，沈颂跟着一看，停在了自己的脚踝上。
沈颂缩了缩脖子：“我没事的，走路经常平地摔，回去，抹点红花油睡一觉就好了。”
林漾盯着沈颂的眼睛看得沈颂有点虚，门口带着儿子进来的女人推了推：“看完了没，看完了就让让。”
沈颂一边抱歉一边往外面让了让。
林漾出来，没有强求沈颂去看，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是沈颂还是觉得林漾有些不开心，虽然那张脸跟平时的臭脸没有什么区别。
林漾到底是没有抗拒接下来的检查。
检查完下来，沈颂看着自己手中的单子，和旁边输液的少年。叹了口气。
真是不知道林漾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怪不得医生要让他查血量体温。
持续低烧两周以上，轻度贫血，除了今天手臂的刀伤，护士说身上还有不少没有处理过的淤青和小伤口。
少年似乎是一直没休息好，靠在椅子上，睡得也不踏实。眉头蹙着，闭着眼都还散发着“不耐烦，别烦我，别惹我”的气场。
林漾一直都很白，在加上他平时总是一副没睡醒的苍白，所以今天看到他脸色苍白，沈颂也没注意。怪不得今天打完架，林漾站都有些站不稳，她在公交车上的时候还在想，林漾一挑三一挑四的事迹是不是乱传的，今天看起来……明明很虚。
医生还是看出来了，持续性低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贫血也是，都不是什么要人命的病，但是对身体的损害都非常大。
这人仿佛从来没放在心上过。【本章节首发沧元图书网,请记住网址（https://Www.CangYuanTu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