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猴子的提议，说实话敖广老龙王的心里是拒绝的。
你谁啊你？
一来就借东西？
本王跟你很熟吗？
那根定海神珍虽是个定东海的定子，但毕竟是出自天河水底的神珍铁，这材料就不一般，随便一个陌生人他怎么敢借？
还有……
敖广狐疑的扫了猴子一眼。
这猴子怎么知道他们东海有个定海神珍的？
要知道那玩意儿被大禹扔在他们东海不知道多少年了，几乎是遗忘的存在，要不是上次陆真君跑去看的话他自己都忘了。
“陆真君……陆真君！”
敖广沉吟着忽然猛地一个激灵，看向眼前这只猴子的目光立马不一样了。
他很确定，那个玩意儿他们东海知道的人不多。
上次也就他和龟丞相带着陆川去看的，而且这么多年他们都待在东海，就更不用说这个消息会泄露出去了。
但是这猴子一张口就是定海神珍……
“所以……”
敖广眼中闪过一缕光芒：“这猴子得到消息的来源只有一个。”
不过敖广还有问道：“这个，孙仙友啊，这个借宝的事咱们待会儿再说，但是本王现在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东海有定海神针的？”
猴子：“做梦！”
“嗯？”
敖广抚胡须的手一颤，错愕的看向龟丞相。
龟丞相笑道：“可否请猴王详细说说？”
猴子点头道：“我做了个梦，梦中看见你们东海有跟定海神珍与我有缘，所以这才前来。”
“额……”这次就连解围的龟丞相也无语了。
看了一眼敖广，暗暗摇头叹了口气。
砰！
敖广一听当场脸色就变了，一巴掌拍在黄金座椅上，不悦道：“孙仙友，你要不方便说就直言也行，何必用做梦这样的借口来搪塞本王呢！”
本来还以为你和那位有关系。
既然没有，那本王还跟你客气个屁啊！
凭一个梦就想借走定海神珍，天下哪有这样的狗屁道理。
猴子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我不方便说。”
我说实话你不信那我也没辙。
敖广神情一呆，抚须的手顿在空中。
他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猴子。
敖广深吸一口气，大袖一挥：“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是！”
一大批虾兵蟹将涌入进来。
猴子冷笑一声：“老龙王，当年人族圣贤有云：远来是客，上门是客，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这么对待邻居和客人，不好吧？”
“远来是客……”
敖广感觉这几句话有些熟悉，不过不肯在猴子跟前落了面子，哼道：“这些话是人族哪个圣贤说的，本王怎么没听说过？”
猴子冷笑：“当年的殷商太师陆川！”
“什么？”
敖广一个激灵死死的盯着猴子，目光闪烁，心中大呼：“死猴子还说你跟那位没关系。”
这样的话……
那大家都是自己人了。
你……你这猴子早说不就完了嘛！
然后，猴子就看到敖广难看的脸色马上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圣贤之言的确有理，刚才是本王失礼了，孙仙友见谅，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借东西的事……”
猴子：“……”
你这老龙王的脸还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啊。
变得也太频繁了。
还是陆真君的话真那么管用？
猴子心中狐疑，他自然想不到老龙已经把他脑补成某真君的宠物了。
没办法，众所周知那位大人别的兴趣没有，就喜欢养些宠物。
什么重明鸟、玄龟、食铁兽啦，后来多了牛、羊、狗、蛇等梅山七怪。
现在养只猴也没什么，幸好没养凤凰龙什么的。
等等，龙……
“我儿子呢？”
一念至此敖广猛地呆住：“我前两天老三从我这得知真武佑圣真君下界降妖后欢喜的出了大殿，然后……”
“然后就再也没有在您跟前露过面了。”
龟丞相心中无语到，赶紧拱手后退：“臣马上就去找。”
敖广摆手：“快去快去，找不到我儿子我敲碎你的龟壳……”
猴子无语的看着眼前敖广和龟丞相。
他不就来借个兵器，你老龙王借就借，不借咱另说，爽快点，给个痛快话。
至于这么多戏嘛？
“老邻居，你这定海神珍到底是借……还是不借啊？”猴子道。
敖广点头：“借，不过猴王，那定海神珍你拿的起来吗？”
他上下打量了猴子一眼。
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拿起一万多斤神铁的人。
猴子微笑：“这个就不劳龙王担忧了，我若不知定海神珍是何物岂会来借？倘若带不走那不正好省了龙王的事？”
敖广心中一琢磨的确是这么回事。
于是道：“那就请猴王跟本王来吧！”
敖广领着猴子在珊瑚遍地的海底穿行，来到了水晶宫外。
长长的海带林在水中摇摆，当初陆川所见的定海神珍依旧附着厚厚的火山灰，看起来毫无任何亮点。
它静静的等待在海底中。
猴子仰头喃喃道：“这就是定海神珍？”
他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在梦中，这就是他纵横天上地下的利器。
敖广点头道：“这就是定海神珍，不知猴王想怎么拿走？”
当年那位都在这无功而返，他倒想看看今日那位派来的猴子怎么拿走这玩意。
猴子没有说话。
敖广道：“猴王客气，不过那位圣贤也曾有云：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咱们先说好，孙猴王想借我们定海神珍多久？”
孙悟空沉吟道：“短则两三年，多则十年，我必定前来奉还。”
“十年……”
敖广的神情有些微妙看了。
说实话，那定海神珍留在东海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用。
要说价值的话也就在于它本身是块神铁，仅此而已，但仅此就很有价值的好吧。
哪怕是上次，倘若陆川强讨的话他也打算薅一把羊毛下来，这次怎么着也不能白借吧？
猴子看懂了敖广的神情，道：“当然，借也不会白借，我花果山什么最有名……想必龙王听说过吧？”
“奇花异果！”
敖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花果山是座灵山福地，隔着东海这么近他当然不会不知道。
山上的灵气之充裕让他也感到震惊，曾经敖广也派兵想打下花果山做自己的陆地行宫。
只是可惜那花果山的妖怪太多，还有一些修成神通的妖王，实力不弱，反抗十分激烈。
东海打了几次，但最后损兵折将没有打下来，最后他也就放弃了。
而花果山的果子之美味天下罕见，是比天庭的仙果也不遑多让的珍品，酿出的酒更是奇珍佳酿……
猴子微笑道：“这个条件龙王满意吗？”
敖广眉头一挑退后一步：“那本王就拭目以待猴王的表现了。”
猴子微微一笑，踩着满地的青苔一步步接近，最后来到了那根柱子的底下。
猴子仰头看着这根柱子。
那个梦又清晰起来。
一个金甲红袍的猴子神威盖世，拿着铁棒，纵横天界，无人可敌，打得一众神仙天将哭爹喊娘……
哪怕他没有身临其境都感到热血沸腾。
可是这大展神威之后，从天上落下了一只发光的金色大手将他拍落尘埃。
他的神色中多出了几分复杂，还有着几分迟疑。
他本来已选了另一条路。
无知才会无畏！
他如今不无知也就知道了敬畏。
说实话，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心中害那只金色的大手，所以他选了另一条路。
美其名曰是：搞扫盲，搞教化。
可只有他的心里才清楚。
这是一条懦弱，妥协，逃避的路。
但是今天他要是拿起了这根铁棒……
他不会像梦中那么狂妄，但是以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没有一个人能懂他此刻的心情多复杂。
包括他自己。
他其实心中也很不确定，这次他来东海借宝到底是真的为了增加力量保护他的族群对抗那个未知的外敌，
还是以这个为借口，为了别的什么原因来东海借宝……
猴子低下头，在柱子底下沉默，慢慢闭上了眼睛。
敖广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可是，这样的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我啊。”
许久后猴子忽然拳头“啪”的一下重重砸在了那个布满火山岩和青苔的石柱上，缓缓抬头看向一丈粗的石柱，目中射出两道慑人刺目的金光。
“果然，我还是为自己来的。”
猴子呵呵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现在不是梦中狂妄无知的疯猴，也不想做一个被吓得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
“我……”
猴子仰头发出压抑多年的嘶吼：“只想做真正的自己啊！”
什么是真正的自己？
做他主动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动。
轰隆隆……
石柱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内心变化，在猛烈的晃动起来，上面的青苔、火山灰、粘上去的贝壳哗啦啦的都往下掉。
整个东海海面都翻江倒海起来，海下也变得不再平静，海水汹涌澎湃起来。
“我只想做真正的我……”
老龙王在旁边一脸懵逼：“这是什么咒语？”
他在旁边当然看的清楚听的真切。
正是猴子说了这句话以后定海神珍发生了这样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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