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没事挂了，我正准备打车。”杨静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我刚才正好在外面，现在回去，刚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回去。”胡一默说。
“真的假的你快来，困死我了。”杨静又打了一个呵欠。
胡一默很快就到了，杨静正蹲在路边打盹，路灯下缩成小小的一团，一点防范心理都没有。
“你怎么在这睡着了，多危险呀。”胡一默忍不住叨叨。
“危险什么，保安就在三米远，怕什么。”杨静说着就上了车，“大半夜的你还出来晃荡”
“也不是。”胡一默掉转车头，“今晚本来在赶个方案的，卡壳了，朋友正好叫出来聚聚，就出来了。”
“那我叫你买东西的时候，你也没说你在外面。”杨静又打了一个呵欠，眼泪都流出来了，她闭着眼睛靠在副座，“我发现我到你这车上就想睡觉。”
“你怎么不说自己懒。”胡一默笑。
“聚会怎么还开车，你没喝”
“没。”胡一默没开空调，夜风有点凉，没有了白天的燥热，吹得人都轻飘了起来，“几个同学聚会。但我好像不是很习惯那样的场合。”
“你不会有社交恐惧吧”
“像我们这种年纪，已经没有精力去社交了不是吗都带着某种功利。”胡一默今晚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杨静转头看他：“受刺激了”
他苦笑：“能受什么刺激，就是聊不到一块了，有点感慨。”
“那是肯定的呀。什么同学情这种，有来有往才好，像我和胡婷婷她们。但如果没有联系，贸然相聚，哈哈哈，那肯定是大写的尴尬。比网友见面还不如。”杨静笑。
“有那么夸张嘛。”胡一默也笑。
“诶，右转右转，我们去吃点宵夜，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同学情。”杨静笑了一阵反而不困了。
深夜的宵夜街热闹非凡，有西装革履的，也有睡衣出门的，都一脸的轻松惬意。杨静指导胡一默停了车，就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边上的小摊上。
“阿姐，两份白粥，温热的，咸菜多点花样。来个咸蛋。”杨静点着，转头问胡一默，“你吃咸蛋吗阿姐的炒粉很好吃，要不要来一点”
“我以为你来吃宵夜，是吃烤串啤酒。”胡一默有点意外。
“你想吃烤串也可以点，酒就算了吧，你开车呢。”
“你不喝”
“我喝粥。”杨静脱口而出。然后两人都大笑起来。
隔壁有一桌人在喝酒，划拳猜码，好不热闹。
“我不爱参加同学聚会。”杨静坐下了之后，看了看周围热闹的环境，“你看看，这么热闹，但都是陌生人，他们的喜乐哀怒，跟我没关系的。你不觉得这跟同学聚会很像吗”
“怎么像”
“你们如果还有联系，那见面就还好，能吃能喝能聊。但若你们好久不见了不联系了，说话都怕说错。吃东西都吃不愉快。”杨静还在用纸巾擦桌面。
“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跟他回忆过去，反反复复除了那么几件糗事或者愉快的，能回忆出一朵花来吗你跟他畅想未来，完了，就即将开始各种比拼现场，明的暗的，嘲讽的真心的，累不累”杨静吐槽，“所以，所谓的同学聚会，还是不要超过十个人，大家一个小团体的，就可以了。多了就尴尬。除非还有联系。”
粥很快就上了，凉的，胡一默没有吃：“你跟李小西和胡婷婷不就是同学”
“确切来说，我们是舍友。但舍友和同学没有区别的，日后还有联系，就还是朋友；日后没有联系，就是回忆里的那么一个人。那就好好在回忆里面就好了，不必见面。”杨静放了好多咸菜进去，搅拌，然后又剥起了咸蛋，“我爱吃咸蛋咸菜，但吃多了不好，所以我每次来吃宵夜都吃个过瘾，然后就能坚持好些天不再吃。你看，其实这也是自欺欺人，都吃那么多进肚子了，还说自己没有吃。”
“你想法真怪。”胡一默试着喝了一口，还是不习惯这些味道，就放下了，倒是杨静，吃得心满意足。
“我当年跟我同桌可好了，你看，我为了她都天天跑去劳同学面前晃荡。可是这些年，没什么联系，就一个活在朋友圈的熟悉的陌生人。前次见面，我们虽然能聊得上来，但我回来了一个劲感慨，当年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已经长成中年妇女了。所以，当初的欢乐是真的，现在的尴尬也是真的。何必呢。”杨静还在一边吃一边高谈阔论。
“你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胡一默试探性地问。
“能受什么伤只是不爱参加这些活动罢了。”
“那你反应这么过激”
“没过激呀。你不也不喜欢只是你没说出来，我说出来了而已。”杨静很快就吃完了。“劳同学回来的话，他参加同学聚会我也不去的，我只跟他有联系，跟其他人又没联系。”
“那你跟劳同学，又能联系那么久”
“也是，怎么就能联系那么久呢”杨静笑，“或许，习惯了吧。你看，我还是懒，习惯了，就懒得改。”
“回家洗洗睡吧，一晚上都在胡说八道。”胡一默发现，今晚杨静就是胡扯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了，杨静快速炖了个汤，调了闹钟就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她拿着汤，去买了几样早餐，就送去医院。这次她不能进去了，让护士转交的，等她到公司的时候，胡一默发信息来问她要不要送她。
“谢了哈。我已经到公司了。”杨静回复过去又开始忙碌了。工作这事，全靠自律。
李小西的电话中午才打过来：“放婷婷一个人在医院可以吗”
“出来了，得重新做核酸才能进去了，进去了，不能再出来。”杨静回复，“小西，婷婷得靠自己走出来。我们能帮的不多。”
“我知道。这不现在特殊嘛。我想去找李楷谈谈。”李小西其实很心软。
“为什么找他谈谈”
“我昨晚发现婷婷还跟他有微信聊天。”
“聊什么了”
“没细看。婷婷很快就收起来了。静静，你知道吧，分手最怕这种黏黏糊糊的，这是慢性折磨。”李小西生气。
“那你注意点分寸。”杨静也就不拦着。
“你不跟我去这事不能让我们家梁东知道，他肯定怪我多管闲事。你也不在的话，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李小西一直都有自知之明。
“没事。万一你挨进去了，我再捞你出来。再说，你也不一定能约得到李楷。我们不待见他，他也不待见我们。”杨静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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