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初初露出鱼肚白,彼时京城万家灯火还在沉寂,太师府的嘈杂声就已经不绝于耳了。
嘭嘭嘭---
有人用力拍打着月禾院的大门,温简卿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尚未清醒的面上满是不耐。
念喜胡乱拿起外袍披上,小跑到门口打开门,见是老夫人院子里面的李婆子,她弯了弯膝盖行礼,问:“不知李嬷嬷一大早来我们月禾院作何?”
李婆子不屑的瞥了念喜一眼,语气里满是瞧不上:“老夫人请卿姐儿过去。”
念喜扶着大门的手微微施力,面色镇定道:“我家姑娘体弱,若是这时候起床伤了身子怕是没办法如期参加婚宴,劳烦李婆子回去通报老夫人一声,想必宅心仁厚的老夫人是不会怪罪我家姑娘的吧?”
“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李婆子恶狠狠的瞪着念喜,“快去通知你家那废物姑娘,老夫人若是发了怒,不是你能承受的住的!”
废物姑娘?
念喜强压着心里面那股子想把面前这老婆子狠揍一顿的冲动,“李婆子在府里这么多年都没学会礼仪尊卑吗?”
“你、你什么意思?!”李婆子怒瞪着念喜
“字面意思。”念喜冷笑一声,迈步逼近李婆子,目光凌厉:“难道非要让外人戳老夫人的脊梁骨说凉薄冷漠你才高兴?!若真是这样,看来你对老夫人的忠诚也不过如此。”
李婆子气的胸脯剧烈起伏,她是老夫人身
边的红人,这府里面谁见着她不得给个笑脸?今日她是万万没想到,一个不受宠的嫡女身边的小丫头居然敢跟她抬杠?!
“我今儿非要替你家姑娘教训教训你!”
她目眦欲裂的抬手去打念喜,手肘举到一半却被念喜狠狠扼住。
“月禾院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教训。”温简卿声音自院子里面淡淡响起。
李婆子眼里恶意翻滚,她咬了咬牙,说:“大姑娘既然起来了,就随老奴走一趟吧。”
院子里面传来椅子在地上磨蹭刺啦刺啦的声音,李婆子探着身子往院子里面看,只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轮廓。
“李婆子既然不懂礼仪尊卑,那就让我身边的婢女教教你吧。”温简卿淡淡吩咐:“金刚按着李婆子,念喜掌嘴二十下。”
金刚得令便立刻大步走过去,遒劲有力的大手抓住李婆子的胳膊,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拉进了院子里面,按着她的肩膀迫使她跪在温简卿面前。
“我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你要是动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李婆子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温简卿,嘴脸丑恶至极。
“闭嘴!”金刚冷声喊道。
念喜系好身上的外袍,撸了撸袖子,大步走到李婆子面前,抡起胳膊就往她脸上招呼。
“温简卿你要是敢打我----”
“啪!”
念喜一巴掌下去,李婆子左侧脸上就留了一道明显的红印子,她脑袋瓜子懵了瞬,再想开口说
话的时候,又是一巴掌下来……
约莫半柱香后,李婆子嘴角流血,两侧脸颊青紫充血肿的老高,惨兮兮的倒在地上。
温简卿正好吃完一份糕点,接过念竹递来的绢帕擦了擦手,随意的瞥了一眼李婆子,对着念喜道:“早上怼的不错。”
念喜怔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姑娘教导的好。”
“把人先送回老夫人那儿。”温简卿对金刚说,随后又转向念喜,“进屋伺候我梳洗。”
念喜小步跟着温简卿走近屋内,拿起木梳动作轻柔的帮她梳发,望着镜子里面艳若桃李的美人,好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温简卿懒散道。
念喜抿了抿唇,问:“姑娘,那老夫人那里咱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可是李婆子毕竟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被咱们打成那样,万一老夫人又要罚您怎么办?”念喜面露担忧,打的时候是真解气,可是打完以后也不免担心。
温简卿忽的问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我记得老夫人身上也有不少旧病吧?”
念喜眨了眨眼:“旧疾确实不少,其中头疼尤为严重。”
“头疼还不够。”温简卿缓缓摇头,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中原主母亲卫泱生前跟老夫人向来不合,老夫人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泱泱精通,可卫泱出身将门,只会舞刀弄枪,哪怕她在战场上有再多的战绩,在老夫人面前
都不如能弹来一手好琴。
卫泱还活着的时候老夫人对她还尚可装模作样,卫泱死后,老夫人将所有不满都发泄在原主身上,通宵的抄写佛经,无故的谩骂责打欺辱……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温简卿嘴角冷冷扯起,“今天刮南风,天气湿热,是中风的好日子。”
“姑娘您是要……”念喜惊愕的瞪大眼睛。
“是啊。”温简卿毫不避讳的应下,一双清澈杏眼直勾勾的望着念喜,“我不让她死,死太便宜她了。”
南风顺着支摘窗口呼啸进来,吹的珠帘叮当作响。
念喜脑子被空白填满,那一瞬间,她透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姑娘仿佛看到了那个不过十岁的小丫头,眨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一边落泪一边问她:祖母为什么不喜欢我,祖母为什么要打我……
想着,念喜眼眶发酸,她装作随意的用手蹭了蹭眼角,将一根镂空兰花珠钗插在温简卿的发髻上,低声道:“姑娘想做什么就做,奴婢永远都会在你身后。”
温简卿歪头看她,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笑嘻嘻的说:“好啊,一辈子都陪着我。”
梳妆打扮后,温简卿穿了一袭软银轻罗百合裙,扶着念喜的手缓缓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因为走的是僻静的小路,所以一路上也没有碰到几个人。
昏黄的日光缓缓照亮了大地,前院嘈杂声愈来愈盛,锣鼓喧天声寒暄大笑声全都掺杂在一起,显得热闹非凡
。
走至老夫人的院门口,就听里面传来茶盏杯盘摔落在地的咔嚓声,伴随着老夫人气急败坏的诟骂:“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闻言,温简卿轻轻扯唇:“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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