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降落");
第041章拼酒
傅南期平时不大吃冒菜这种辛辣油腻的东西,
不过,见她在对面埋头吃得欢,也动筷子试了试。
吃了两口他就放下了,
拿纸巾擦嘴。
“不好吃吗?”温淩抬头。
“还行。”他嘴里这么说,手里的筷子没再动一下。
她有点失落,
低头自己吃了。
傅南期看到,鬼使神差的,
又夹了一筷子藕片。
“你喜欢吃这个啊?”她的眼睛又亮起来,把盆里的藕片都夹给他了。
傅南期笑着看着她动作,
还真的一口口吃完了。
他不挑食,
只是平时饮食比较清淡。偶尔吃些重口味的,
一开始不适应,吃到后来竟然也觉得不错。
额,
挺过瘾的。
但他还是告诫她:“饮食还是要清淡一点,别老是吃这么重口的。”
“知道了!”她瞟他一眼。
那一眼暗含嗔怪,倒是韵味无限,
颇像是在跟他撒娇。傅南期心头一动,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吃完后,
他们沿着街道又走了会儿,后来还去喝酒。
那种露天的大排档,几十块一扎的啤酒。
温淩看着他喝,
自己也开了一罐,悄咪咪抿了口。
她大皱眉头:“真够难喝的。”
傅南期笑:“不会喝就不要勉强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出来的。”
他这么说,
她反倒不服气了,仰头灌了一大口。结果,眉头皱得更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觉得脑袋有点晕,脸也更红了。
反观对面人,手边空了三四个罐头了,面色如常,一点醉意也没有。
“傅总,你的外号是‘千杯不醉’?”她托着烫起来的腮帮子,眼神期待地望着他,像是小孩子渴求知识的目光。
傅南期不动声色,瞥一眼手里的罐头:“听谁说的?”
她没意识到他语气里的危险,得意道:“苏总啊!您忘了,上次在那个俱乐部,他说的——”
脑袋好像更晕了,连迎面吹来的微风都带着热意。
她捧了捧脸,更加希冀地望着他。
夜色里,他轮廓愈加分明,俊极无俦,连唇角若有似无的一丝微笑也醉人得很,让人看不厌。
傅南期却拿过了她手里的罐头:“别喝了,一会儿真喝醉了。”
“喝醉就喝醉,反正有你送。”
他笑而不语,眉梢微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酒后容易乱性。不会喝的,在外面还是少喝。”
这句话暧昧得很,他似乎意有所指。
温淩微微愣怔,不确定地看向他。
他却仍是微微含笑的模样,连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没有,好像只是随口一句提醒,也像是开玩笑。
但是,温淩觉得,他刚刚那句话绝对不仅仅是开玩笑那么简单。
她避开他的目光,又仰头灌了口。
身体热乎起来后,感觉这酒也没那么难喝了。她知道自己的酒量,所以就喝了半罐。
再喝就要难受了,吐出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喝了?”傅南期笑她。
温淩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大三那年,跟室友一块儿躲在寝室里喝,就喝了一罐,吐了出来。你知道喝到吐有多么难受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傅南期并没有报以对深刻的同情:“我没有喝吐过。”
温淩:“……”
好吧,酒量差别太大,人家无法共情。
“你跟阿宴,是怎么认识的?”半晌,他忽然问道。
温淩诧异中抬起头。
他却没看她,单手支着桌面,目光望向远处。他是真的英俊,瞳孔极黑且静,仿佛深不见底,棱角分明的面孔看上去疏离而冷硬。但是,偏偏睫毛长而密,垂下来遮住眼帘时,又似乎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觉得心跳得很快,快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她努力找话题:“……我跟室友,处得挺好的。您呢?上学那会儿,朋友多吗?”
他转回视线:“你指哪种?”
她真的想了想:“能有话聊,平时一块儿出去聚聚餐,处得还可以那种吧。”
他忽而狡黠一笑,反问她:“那就算是朋友了?”
温淩讷讷的:“不算吗?”
他凉凉地哂了一声,毫不客气:“酒肉朋友罢了,遇到事情,恐怕一个电话过去都是忙音。像这样的朋友,我大学里一抓一大把,不过是看在我家世还不错的份上。实际上,有几分真心?”
温淩:“……也对,你出身这么好。”
他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笑了笑:“你大学里跟同学处得不好吗?有人欺负你?”
她摇摇头:“那倒没有。”
“愿闻其详。”
温淩仰头,神色放空,似乎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组织语言。半晌,她才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像我们这样家世普通的北漂女孩子,不被看重也是正常的。人家也没有欺负我,就是瞧不上罢了。”
“那是他们没眼光。”他抬起罐头跟她碰了碰。
温淩心里震动,看向他。
他说话也是字正腔圆的,一口流利的京腔,骂人时可顺溜了。不过,安慰起人来也是咬字清晰,温情脉脉。
温淩能辨认的出来,那不是简单的安慰,而是他真的这么想。
“谢谢。”
“谢什么?”他觑她,“真的感谢?那以身相许得咧。”
她血液加快,心跳更是加速,快被他看煞了。
傅南期仍是一本正经的,在她脸红得快滴血时才笑出声来,又跟她碰一下,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他起身,她也忙站起来。
后来他还带走了一罐,单手扣着,边走边喝。温淩忽然想起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视频,忍不住道:“傅总,你会单手开瓶罐吗?”
他回头:“什么?”
温淩一拍脑袋,料想他应该不看那种视频,急急地掏出手机翻,一直翻到最下面,拿过来给他看。
手机屏幕小,为了看清,他挨得很近。
两人都快贴到一起了。
温淩飞快抬一下眼帘,他英俊的面庞近在咫尺,专注地盯着她手里的手机。她微微屏息,收回视线。
后来,为了试验,她还跑去路边的便利店给他买了一罐新的,请他“表演”。
他一开始不乐意,被她缠得没办法,真的“表演”了一下。
非常成功,有够潇洒。
看着她一个劲儿在那边兴奋,傅南期觉得一言难尽,有那么会儿,感觉自己回到了幼稚园。
“我真是有够无聊的,陪你在路边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她悻悻的,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一点甜,讨好地望着他。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温淩忙跟上去,亦步亦趋。可能是真喝多了,也可能是走得急,她差点摔一跤。好在他回头搀了她一下,免了她摔个狗啃泥。
温淩窘迫地说:“谢谢。”
傅南期:“不客气。”
往前就是名品一条街,温淩以前也来过,不过只是站在外面观望。没办法,实在是太贵了。
像她这样荷包空空的,实在没那个勇气进去。
“喜欢?”他望见她的眼神,笑了笑。
她怪不好意思的:“哪有女生不喜欢的?就是没钱。”
“你倒诚实。”
她哼了一声,没作声。他这话明面上听着像夸奖,仔细一琢磨,还是在调侃她。
谁知他话锋一转:“你喜欢的话,我买给你。”
温淩心里微动,看向他:“……你为什么要买给我?”
他没理会她低劣的试探,也顺着她的话模棱两可道:“我喜欢。”
她又败下阵来,干脆不说了。
他也没为难,没再提。
司机把车开过来,温淩抬头看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司机,心道,他终于做个人了,不把傅平当司机使唤。
上了车,一路疾驰。
她没问他要带她去哪儿,他也没主动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景物越来越陌生,她终于绷不住了:“不回家?”
“我有东西给你,一会儿再送你回去。”
“……哦。”
原来这次走的是另一条道,去的还是新城国际。看到熟悉的地方,温淩心里的石头才落下去。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在担心什么啊?
他这样的人,能对她做什么?会对她做什么啊?
车子停,她轻车熟路地跳下去。因为喝多了,脚步略有不稳。
他绕到这边扶了她一下:“小心点,让你别喝那么多。”
“我没喝多。”她嘴巴还硬。
傅南期自然没有在这种问题上纠结。
坐电梯上去时,温淩还四处看。不过,这电梯还是跟以前一样单调,四面一模一样的银色。
和其他的电梯并无什么区别。
电梯在二楼停了一下,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看到傅南期,他明显顿了一下,尔后很快露出笑脸,主动跟他打招呼。
同一栋楼里的住户,身份也是有高低差别的。他这样主动,不断引着话茬,傅南期却只是淡淡点头,间或应和一两声,虽不失礼貌,却也没有多重视。
可是,这样的态度丝毫没有引起对方的不满,好似他跟他搭话都是他的荣幸似的,一直堆着笑。
温淩心里都替他赧颜和憋屈,偏偏人家跟没事人一样。
让她咋舌的同时,又有些唏嘘。
人本身没有高低贵贱,但是,在这样功利的大都市里,名利、地位、金钱……把不同的人框死了。
到了下一层,那男人就下去了。
他离开了,温淩还朝外面张望了一下,撤回时不经意瞥见傅南期看她的眼神,她心里紧了一下:“怎么了?”
她心虚的时候,眼睛就睁得很大。
傅南期轻嗤,移开目光:“知道刚刚那人谁吗?”
她来了兴趣:“谁啊?”
“先锋数据的ceo。”
“哇!”温淩着实被惊讶了一下,“那可是业内鼎鼎有名的数据公司啊,听说掌握的数据库是这个……”她比划了一下,比完感觉有点傻帽,忙缩回手。
傅南期一眼没给她,整了整袖口,道:“学着点儿,不好好努力,以后就跟他一样了。”
温淩:“……”
不是……什么叫“以后就跟他一样了”?
“我要是能跟他一样,混成这样,我睡着了都能醒。”可听他的意思,好像这样大公司的ceo就是个失败人士似的。
是的,跟他比起来,他确实不怎么样。
可是,要是人人以他为标准,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怎么混啊?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傅南期看向她。
温淩没有忍住:“我觉得他挺成功的,哪有你说的那样……”
“成功?”他没有兴趣听她后面的谬论,只一言就打断了她,“外表看着光鲜而已。你知道他欠了多少外债吗?这两年,这方面本来就不景气,偏偏还忙着内斗。攘外必先安内,连内部的事情都处理不好的,你管这叫成功?”
温淩实打实被他轻蔑讥诮的眼神刺到了。
可是,偏偏还反驳不了。
后来,她只能小声反驳:“我不知道嘛。我哪里有你这么了解,有这种第一手资料啊,你谁啊……傅公子,我谁啊……”
“傅公子?”他没关注别的,倒是逮着了这一句,略有些玩味地咀嚼了一下,瞧她,“你们私底下,都这么叫我的?”
苏闻舟那帮人偶尔倒也这么打趣,他从不放在心上,不过,没想到她也敢这么调侃他。
被戳穿小动作,温淩把目光转到了天花板上。
电梯很给力地在这时响了,她忙不迭跑出去。傅南期后脚跟出来,却没有去按指纹解锁的意思。
温淩不安地看他,想开口,张张嘴巴又闭上了。
她有心糊弄过去,随口就扯:“你要给我什么啊?”不忘作出期待的眼神。
傅南期的目光静静在她面上流淌,好似触摸过她每一寸皮肤,有种无形的冷,温淩下意识想退缩。
瞧她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傅南期终是收回目光,按指纹、开了门:“进去吧。”
温淩连忙钻进去。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很漂亮。
那副象征他“友谊”的画,还明晃晃地挂在那儿。温淩看了会儿,又移开了目光,心里有点别扭和不自在。
说真的,她有时候觉得他这人有点变态。
这种象征友谊破裂和人性丑恶的东西,正常人藏起来或者毁掉还来不及,就他,这么堂而皇之地挂在玄关的地方,让每一个客人进门都能看到,包括他自己。
正常人,看到这种东西不应该感到难受吗?
他却像是兴味盎然的模样,喜欢得很。
似乎,这是彰显他功绩的战利品,是他战无不克的徽章。可能,他就是喜欢玩弄人性吧?或者,压根没把那人当成朋友过,一开始就跟耍猴似的看对方表演,等对方膨胀到一定程度时再一举歼灭,自己看了一场精彩的好戏,赢得漂漂亮亮。
他这人看着云淡风轻,高高在上又端庄斯文的,骨子里有股劲儿,轻易招惹不得。
思考的时候,她眼睛还在乱转。
傅南期看到,淡笑一下:“等着,我去给你拿。”
温淩乖乖应声,余光里看到他垂着手进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坚决不吃软饭嘤嘤嘤”,灌溉营养液+12021-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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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二犬儿蛋”,灌溉营养液+12021-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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