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营,翁涵韵现实找了一处裁缝店,借了试衣的隔间换了行头,继而才把陈槐安带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楼之中。
落坐下来,陈槐安端着茶杯抿着,不经意间在翁涵韵身上打量了一圈,暗下失笑起来。
“笑什么?”
翁涵韵忙着扎头发,一脸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觉得这么个漂亮姑娘,在军中恐怕多有不便,当真是辛苦了。”
陈槐安摇摇头笑道,“潇湘军伍规制里,不是有女兵营么?怎的没考虑一下去女兵营中发展?”
“女兵营是有,但规制小了许多,人少不说,军务也松散,说到头来,有心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女子,少。”
翁涵韵答得有些无奈。
这话倒是不假。
放在现代,自然女兵绝不会受到任何的歧视与偏见,但在这个世界,这种时代,女人上战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无稽之谈。
潇湘虽不说是个多么封建的国家,不至于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但终究,女子的权位是很难超过男人的,尤其是在军伍之中,女兵永远都是预备,除非是等到能上战场的男人都拼光了,死绝了,否则永远轮不到她们上阵杀敌。
如翁涵韵这般,有心保家卫国的女子,并非没有,但也如她所说,少之又少。
“不过……这女扮男装的法子,兴许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翁涵韵忽然叹了一声。
“为何?握剑素月关的军士们,对你的身份并无什么猜疑芥蒂啊?”
陈槐安努了努下巴追问道。
“说来也是可气!”
翁涵韵瘪了瘪嘴,“今日你见到的那个黄涛,我估计这家伙是知道我是女儿身了,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那家伙干什么了?”
陈槐安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问道。
“那家伙有些背景,前一阵,居然想借他家中哪位叔伯的职权,跑来跟我同住一屋!”
“噗!”
陈槐安刚喝进嘴的茶水险些便是喷了出来,“好家伙,够直接的啊!莫不是到了寒冬腊月,还要厚着脸皮来跟你挤一个被窝?”
“谁知道!总归长此以往不是办法,但若是暴露了真身,恐怕这素月关,我是待不下去了。”
翁涵韵颇有些无奈的叹气道,“你也知道,军中是很少有女子掌军的先例的,素月关,虽然算不上是什么要塞重关,但我猜,十之八九也不会准我一介女流之辈继续统军,若是露了真身,恐怕我就得另谋去处了。”
说到此处,翁涵韵的俏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狡黠的笑容,虚眯着眼看过来,一手托着下巴,笑道,“说来陈大人今次来得好巧呢,我有点事情想请陈大人帮忙,不知,陈大人能否考虑一下?”
“……你要作甚?我师父虽是医道圣手,但可没教过我如何把女儿身改造成男人!”
瞧得翁涵韵那小狐狸一般的神色,陈槐安当即便朝后缩了缩身子。
看这表情就知道,这丫头准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想什么呢!当然不是这种奇怪的事情!”
翁涵韵皱了皱鼻尖,嗔道,“你可知道靖州军伍之中的‘军选’一说?”
“嗯,有所耳闻。”
陈槐安点了点头。
这事情,他倒是挺吴忘忧在信中提起过。
这是靖州军中的一种选拔机制,若是能在军选上出彩,无论出身高低,甚至是无论男女,都有机会被列入靖州军务总司,拜为统军上将。在靖州军伍的历史上,就曾有过一位女将,在军选上大放异彩,被列入总司府中,领了一营军士,拜为守将。
早些时候,吴忘忧还曾来信,邀请他去观摩,只是那时他尚且忙着办别的事情,便也推辞了。
“不过之前在大帐前听闻,这军选,好像不是很规矩啊?”
陈槐安放下茶杯追问道。
“那倒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翁涵韵憋着嘴苦笑道,“这军选,最初本是考校排兵布阵,兵法谋略,但后来发现,如此选出来的人,大都只擅长纸上谈兵,难堪重用,之后就变成了考校武艺和统御能力。”
“但这统御能力,又有人钻了空子,美名其曰,能与江湖中人打好关系,为己所用,亦是统御能力,久而久之,总司府便也默许了江湖中人的协助,许多人为了军选,都会招揽一些江湖中人相助,甚至是有些名门大户出身的,会专程请来武林高手相助!”
说到此处,翁涵韵终于表露出了意图,笑吟吟的望着陈槐安道,“我听闻陈大人不仅位高权重,在江湖上也赫赫有名,就不知……能否帮小女一把,让小女谋个一官半职,有个容身之处呢?”
“在这儿等我呢!”
陈槐安这才恍然。
“嘿嘿,若是方便的话,我便与人说,你是我家表兄,名正言也顺,好不好呀,哥~”
翁涵韵一边说着,一边凑过来抓着陈槐安的衣袖,撒娇似的摇了摇。
“噫!我们这才第二次见面!不带你这样耍无赖的!”
“哥~帮帮人家嘛~”
翁涵韵也不收敛,反倒是撅了噘,愈发委屈的撒娇起来,惹得陈槐安一阵语塞,全然不知如何拒绝才好……
果然,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好好好……别摇了,总归我也是来见吴提督的,帮你一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帮了你,我能有什么好处?说来听听?”
终究是受不起翁涵韵这般软磨硬泡,陈槐安总算是松了口,继而揶揄问道。
“白赚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还不算好处么?”
翁涵韵吐了吐舌尖,眯着眼笑道。
“我没事儿给自己找这麻烦干嘛……啧,早知道就不来了!”
长叹了一声,陈槐安也只好发出一通苦笑来。
“不会让你白忙活的,若是当真能帮我通过了军选,自会好好报答你的。”
见陈槐安答应了,翁涵韵方才收敛起撒娇的姿态,“其实即便不成,也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若不是你当初那一封推荐信,恐怕今日,我还不知在何处打拼呢,单凭此事,就该好好感谢你才是。”【本章节首发沧元图书网,请记住网址(https://Www.CangYuanTu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