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肩井穴,算得上是人身上痛感最甚的几个穴位之一了,银针刺入,剧痛顿是让韩太师额上青筋暴起!双眼之中,立是生出几分血丝来!
又奈何他咬断了自己的蛇头,叫都叫不出声来,只得是空张着嘴,发出一声怪异的哀嚎声!
陈槐安并未急着继续开口,而是抽出银针,在旁笑看着,一直等到韩太师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剧痛逐渐消退了,方才继续开口。
“这只是第一问,我还颇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慢慢来,不着急。今天,我有得是时间。”
陈槐安努了努下巴笑道。
这一笑,端是让得韩太师脸皮抽搐不休!
恐惧,抑制不住的恐惧!
他从未想过,如陈槐安这样一个温和的年轻人,竟是会有一天,让他感受到此等恐惧!
陈槐安笑得平静。
却像是个索命的厉鬼,朝他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獠牙来!
……
恍然间,足足两个时辰过去。
陈槐安问罢了想问的问题,得到了想要的答复。
而韩太师,此刻已是浑身上下抽搐不止,咬破了嘴唇,手脚因挣扎,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身上不少的伤势,已是到了难以描述的程度,换个心理素质差些的,怕是瞧见这一身伤势,都要吓得脸色惨白!
陈槐安撂下手里的工具,长叹了一声。
两个时辰的盘问,算是问出了不少东西。
此次反叛之时,确是和彦国之人有关,和梅花社有关,韩太师背后所依仗的,也正是梅花社。
但,这又并非是彦国的诡计,单单只是梅花社的诡计。
盘问之下,他方才知道那梅花社,并非如他所想,乃是服务于彦国的某个神秘集团,那梅花社并不服从于彦国,甚至可以说,梅花社在彦国,掌握这比彦帝还大的权力!
毫不夸张地说,梅花社在彦国,就如历史上的曹操置于汉献帝刘协,说是那梅花社,已然完成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之举也不为过!彦帝,彦国皇室,俨然不过是梅花社手中的一副傀儡罢了!
这不由得让陈槐安更是担忧。
而今梅花社的爪牙已经伸向了潇湘,无论是之前的静文公,还是眼下的韩太师,二皇子,皆是与梅花社有关,皆是被那梅花社操控于鼓掌之间。
堂堂一品大员,堂堂皇室子孙,都被梅花社所用,端是叫人难以想象,梅花社的力量,究竟大到何等程度!
“好了,多谢你的配合。难得如此暴戾行事,说实话,我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
陈槐安将其余的东西悉数收起来,只留下那一把佩刀握在手中,“现在公事算是了却了,你我之间,只剩私仇了。认得这把刀么?”
他拿起佩刀,向韩太师展示,“这是我曾经的护卫,寒舟的佩刀。你大概已经不记得这个名字了,堂堂韩太师,一品大员,自然是不会去在意一个小小护卫的名字。”
“这个小小护卫,当初随我去往南郡,被你私自建立的阎王殿中,那个名叫白骨的杀手所害,为了救我性命,牺牲在我面前。”
“我还记得当年,你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的那番话。现在想来,真是有些可笑,当年听了你那一番话,我居然真就相信了,那是你的肺腑之言,那是你韩太师,对我这小辈的百般关照!”
“我也真是蠢,当年听了你那一通话,我居然还尊你敬你,满以为你韩太师,是个值得我尊崇,值得我学习的忠良老臣!殊不知,你便是我一直要找的仇人!”
说到此处,陈槐安不免深吸了一口气。
想当初,寒舟牺牲,他在朝堂之上试探文武百官,那时的韩太师,言行举止,端是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甚至是一度让他将韩太师作为自己的榜样,当成了鞠躬尽瘁,为国尽忠的榜样!
谁曾想,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陈槐安牵起衣袖,擦拭着手中的佩刀,抬起脸来,看向早已半死不活的韩太师。
“老贼,该说再见了。这把刀,是我当年护卫的佩刀,我会亲手用这把刀,送你上路的。”
“永别了,老贼!”
……
三司府外,红叶微皱着眉头,与金乌营军士们一同等候着。
他们都知道陈槐安是来替皇帝处决韩太师的,但谁又都担忧着,陈槐安究竟会如何。
尤其是红叶,她最清楚不过,陈槐安对寒舟的牺牲是何等介怀。
当初她刚接任寒舟的职位,追随陈槐安的时候,每每有事,陈槐安要喊她,总会下意识的喊成了寒舟,话一出口,便是满脸怆然,这样的情形,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不再出现。
现而今仇人就在眼前,俯首待毙,换做是谁,恐怕都免不了将心中千般万般的仇怨宣泄出来。
这也是为何,皇帝要让金乌营的人暂时接管三司府,将三司府上其余的人全都打撵出去,就连身为刑部尚书的裘尚书,都被一同打发走了。
大概皇帝也猜到了,陈槐安定会做的有些出格,属实不想让旁人瞧见他这般模样。
忽然,脚步声传来,众人齐刷刷地回过头,便是瞧见了陈槐安,从地牢阶梯缓步走上来。
他本一身白衣,此刻却叫血染了半边衣裳,红得刺眼,脸上,衣服上,皆是沾着狰狞的血迹,他却连脸都懒得擦,反倒是扯着干净的一侧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里的刀,无比仔细地清理着上面的血痕,连刀身上的血槽,都擦拭得一丝不苟。
红叶看得颇有些难受,赶忙招呼军士们端来水盆,上前给陈槐安擦脸。
等她擦干净了陈槐安的脸,陈槐安也擦干净了手里的刀,这才从红叶腰间抽出刀鞘来,将佩刀收入刀鞘之中,怀抱着那把刀,额头温柔地贴在刀柄上。
嘴里低声念叨着:“寒舟,今日,我履行你我之间的诺言,替你手刃了那幕后之人,让你久等了,你在天之灵,好生安息。往后,我还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还有数不清的地方要去,我会带着这把刀,走遍这天下的每一处,就当是我,带你去看遍了天涯海角。”
“从前都是你对我说,今次,这话换我来说。”
“万事无恙,寒舟,安心睡。”【本章节首发沧元图书网,请记住网址(https://Www.CangYuanTu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