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他……”吴芸泣不成声地喃喃：“我怎么可能离开他？”
“你怎么不可能离开他？！”
“我没有工作，我在集港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我离开刘哥根本就没有办法生存……”
“你手脚齐全，难道就不能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吗？！”
“刘哥不喜欢我出去工作，只要我找到工作，刘哥就会去我工作的地方撒野……谁还敢雇佣我？”吴芸哭得很绝望，“我既没有工作又没有钱，吃喝用住全都得问刘哥要……离开刘哥，我根本一天都过不了……你说，我怎么可能离开刘哥？”
“你在集港没有亲戚朋友，你可以回晋庄啊！”
“你……”吴芸明显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晋庄人？”
“呃……居委会有你的资料，所以……”程淡茉没空解释，“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在集港待不下去，你还可以回晋庄啊！起码晋庄没有禽兽打你啊！”
“我已经二十年没有回晋庄了……”吴芸的声音突然由惊恐的沙哑变成悲伤的沙哑，“记得当年，父母反对我跟着大椿。他们还说，如果我跟了大椿，以后就不要再回晋庄……”
“大椿？”不是刘哥吗？
“是的，大椿……”
吴芸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缥缈，仿佛陷入了很深很深的回忆之中。
吴芸说：“二十年前，我执意跟着大椿离开晋庄，去了遵港，开始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虽然我们很穷，但是大椿一直都很疼我。我曾经怀上过几次，最后却都因为身体不好留不住孩子……大椿也不嫌弃我。”
“那……大椿现在……”程淡茉问得小心翼翼。
“三年前，大椿被车撞死了。”
“死了……”程淡茉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死了……”吴芸泣不成声，“大椿死了，我天天都想跟着大椿一起死……我实在不想继续留在遵港触景生情，所以我就离开遵港来到了集港……来到集港才刚走出汽车站，我就遭了小偷，什么都被偷光了。”
程淡茉想：狗血电视剧恐怕也不过如此？
“我在车站坐了几天，没吃没喝，绝望极了……”吴芸停顿了半秒，“那时候……刘哥刚好出差回来，在汽车站看到我……刘哥不嫌弃我……所以……我就跟了刘哥……虽然我和刘哥没有扯证，但是我和刘哥已经一起三年了。”
“你就这样被他打了三年？！”
“我……”吴芸语塞：“刘哥给我吃的，住的，穿的……只要不喝酒，刘哥对我还是挺好的……”
“对你‘还是挺好’？！”程淡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淡茉想起昨晚，那个所谓的刘哥简直跟恶魔一样！哪里都不好！
程淡茉激动地质问：“所以呢？！所以你打算一直留在他的身边？！所以你打算等他某天一不小心喝多了，一不小心把你打死吗？！”
“我……”吴芸停顿了很久，才哽咽着问：“除了忍……我还能怎么办？”
“就算你没有朋友，难道你们的邻居听见他打你，也不随口讨论两句吗？”程淡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心想：随口讨论两句确实没什么作用。
“过去也有邻居指责刘哥打我……结果刘哥关上家门就对我一顿毒打！刘哥说，一定是我告诉邻居的！刘哥还说，如果我再敢跟别人他打我，刘哥就要打断我的腿，再也不让我出门见任何人！”
“报警抓他啊！”
“没用的……很快就会放出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死得更惨！”吴芸哭着不敢往下说。
“那你就逃跑！永永远远地离开他！”
“我说了，我在集港没有亲戚朋友，我既没有工作又没有钱……刘哥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锁在保险箱里面，每天只给我一百块的买菜钱……”
“别的不说！”程淡茉斩钉截铁，“给我说句实话，你想要离开他吗？”
“我……我不敢想。”
“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我不敢奢望能够离开他。”
“所以！你‘奢望’离开他，是吗？”
“是……我奢望能够离开他……我奢望能够不再被打……我痛怕了，我不想再痛了！”
吴芸哽咽得差点岔气。
扭头看着书房那扇半开的窗户。
吴芸哭得断续地说：“每次……我都会想……如果我跳下去了，是不是就可以永永远远地离开他了？如果我跳下去了，是不是就可以永永远远地解脱不再痛了？如果……如果……”
吴芸捂住嘴巴哭，恐惧的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顺着手机屏幕，滴落在地板上……这书房哪哪都有吴芸恐惧的眼泪。
程淡茉深呼吸了一口气问：“昨天，你在荣盛银行办了一张储蓄卡，是吗？”
“你……”吴芸哽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张储蓄卡现在还在你的手上吗？”
“那张储蓄卡还在我包里……但是……那张储蓄卡是刘哥让我办来给他用的，我也不知道刘哥具体要怎样用……反正……虽然那张储蓄卡虽然还在我这里，但是里面一块钱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会醒来离开？”
“他通常十点就会出门……如果不喝酒，他傍晚就会回来……如果喝了酒……”吴芸没有往下说，大概是太过于恐惧，不敢往下说。
“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借口，你千万不要把储蓄卡给他……”
“为什么？”
“我一会儿给那张储蓄卡转一张车票的钱外加一个月的生活费！等他出门之后，你就拿着你所有的证件和那张储蓄卡，永永远远地离开集港！无论是回晋庄也好，去别的什么地方也好！永永远远地离开那只禽兽！”
“你是说认真的吗？”
“当然！”程淡茉说：“往后的生活，就得靠你自己养活自己了。你是愿意接受我的提议离开那只禽兽，还是想要继续留在那只禽兽的身边，做一只随时会被虐待却吃喝不愁的囚鸟？”
“我要离开！”没有半刻迟疑地脱口而出之后，吴芸却又犹豫了起来，“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为什么要给我钱？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本章节首发沧元图书网,请记住网址（https://Www.CangYuanTuShu.Com）】